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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岗老哥
发布时间: 2017-10-13 10:54:49     作者:王红岗      来源:山西焦煤网      点击次数:

接过烟含在嘴上,王岗老哥给我点着,朝里点点头,说:“老弟,进去喝酒吧!”里屋坐了几位老乡。我捡个空位坐下,扭头朝外看,他没有进来,一个人站在外屋朝我笑。

王岗是我的一位本家兄弟。我小时,他就是村里的民兵连连长,喜欢喝酒,喜欢玩乐,家里时常聚着一群年轻人吃吃喝喝。他有一副不怒自威的凶面孔,很多人都怕他,我见了也是躲着走。虽然是邻居,却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。后来,我长大,有了自己的思想认识,对他更是敬而远之。有一次,一块长大的伙伴们提着酒要去他家喝,叫我去,我没去,我觉得这样做有种拜山头的味道,自视清高的我不想趟浑水。

十七岁毕业的第二年,我和许多年轻人一样选择了去流浪。为什么说是去流浪,因为那时我们还小,出去只为顾个嘴,年底回来,有就交点,没有就算了,家里也不会说什么。大概六月份左右,我的这位本家哥哥也来了。当时工资拖欠严重,三两个月才发一点生活费用,自然没有酒喝。王岗老哥似乎很会调节生活,没酒的日子,就带着我们在工地的草丛里练摔跤,我们摔摔打打的,他倒像一位教练一样指导,很是得意。王岗老哥还喜欢吹笛子,笛子是用旧铁管做的,吹出的声音也不好听,但五音不全的我对他简直是崇拜至极。只是,一个月后,他就回去了,走的那天,几个年长的去送他,我看到笛子还放在卷起的铺盖上,就拿起追了出去,在车站给了他。

王岗老哥留给我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,难以串成一条完整的线条。再后来,就到了我要结婚的时候,为了准备那份不菲的彩礼,真的犯难了。农村有句谚语叫“看摊子借米”,意思就是看你有多大的偿还能力就借给你多少。自然,我也遭遇到了这样的处境。不得已,我想起了这位老哥。那是在村上借到钱最多的一次,离去时,他还一再叮嘱:“够不够,不够了,我再给你想办法。”每次想起这些事情,我心里总是暖暖的,所谓雪中送炭也不过如此。

多年后,我把借的钱还上,特意准备了小菜,买了一瓶自以为是好酒的酒,想请老哥喝上一杯,却遭到了拒绝。他说:“算了吧,等你有钱了,不请我,我也去你家蹭一杯。”那时的我,虽然知道这是谦虚之言,但还是觉得有点目中无人之嫌,也就没有再强求。

后来,我购买了一个烤箱做起了烤蛋糕、月饼的营生,村人大都自备白面、鸡蛋、白糖等材料到我这加工,他们得到了实惠,我也赚取了一份收入。王岗老哥来过一次,我很忙,没有陪他,拿出的瓜子他吃了些,拿出的酒他没喝。

没有想到,这竟然是和王岗老哥的最后一次交集。不久,他去串亲戚,脑出血一时发作,没来得及抢救,送到医院就没了气。入殓时我也在场,有个胆小的本家害怕,我说,怕什么,让我来。

王岗老哥给我烟,我抽了,让我喝酒,他却一个人站在外屋朝我笑,我抬身出去拉他进来一块喝,他就轻飘飘飞走了。我急了,嚷着跑着去追赶。猛地抬起身子,才知道这是梦一场,打开手机看看,时间是半夜三点整。我知道,今天是中元节,王岗老哥一定是思念尘世的亲人朋友,特地趁这个日子来看看。这样想着,心里顿时暖融融的,很想和老哥喝上一杯,只是阴阳两隔……

王岗老哥,兄弟想你!


(作者单位:山西焦煤西山煤电镇城底矿)


责任编辑:蒋晓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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