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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总会有遗憾
发布时间: 2018-08-10 10:50:55     作者:葛东兴      来源:山西焦煤网      点击次数:

人生总会有遗憾,无论你如何小心翼翼。

我早就听过那句话: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。可也仅仅是听说而已。那时候,我还很年轻,父母年龄也不大,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相处,还有很多个明天。

当我真切地感受到这句话的重量时,父亲已经走了。

他的离去,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。他曾在医院里住了大约半个月的光景,只是脖子那儿起了个囊肿,做了手术养养就会好的。后来出院回了家,我们还以为等到春天,他的气色和精神就会慢慢恢复如常的,谁知道春天来了,他却不管不顾地走了。其实,他已经好久不能吞咽食物了,只是我们总不肯往最坏的地步想。

他走了以后,我才想起他曾说过的话。

我在那个城市安家后,有一次跟他聊天,他不经意地说起绵山和介子推。我听出他对那里的向往,心里想着,不着急,总会带你去一趟的。那个时候,我的孩子才三四岁,他离六十岁还差几年。

他是信佛的人,大概听说绵山上的寺庙不少,想着能有机会去朝拜进香吧。绵山又不远,抬脚就到的距离,想去,也不算什么事。

那年,临近冬天的样子,他来看我,还跟着邻居家一位大哥。那时,我已在医院躺了一个月,刚刚能从医院出来回家输液。下午,我还在医院里躺着,他进了病房,坐在我的床头。平时挺健谈的他显得很安静,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好,只是定定地望着窗外。窗外是初冬的光景,树都掉了叶子,天空惨惨戚戚的,偶尔有鸽群飞过,把鸽哨带来又带远。

我扭过头望他,能看到他的侧脸,瘦削又笃定。大概还是心情太糟,或者不想打扰他的宁静,竟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,我尝试着要说点什么,好打破这寂静,但终于没有说出口。我们便彼此安静着。后来听妻子说,同病房的人问她:“父子俩大概都不爱说话吧?”

晚上回了家,他倒说了许多话,还像往常一样,时不时逗人乐子。我那时还打不起精神,但想起他要去绵山的话,想像他一定在来的路上对邻居大哥应承:“去了那,带你上绵山。”那时,他脸上大概会有些自豪与得意。

我似乎已在心里琢磨起这个事,或许第二天就会带他们去。

晚上,我睡得有些早。第二天,天刚亮,听到妻子跟父亲说话的声音:“那你们路上慢点吧!”然后是关门的声音。

我连起床的精神都没有,甚至也忘了跟他们道别,不知道他们怎么匆匆间就要回去。大概,父亲只是想来看看我,又不想给我们添麻烦。或许,他并没有想着去绵山呢。

可是我有些歉疚起来,想像他们在车上的心情,一定很失落。

我埋怨起妻子:“怎么也不挽留住,好不容易来了,要多住两天。”妻子大概也多少有些自责:“心里麻烦得不行,这边要照顾你,那边还要顾及他们,想着他们走了,心里的事能少些吧。”我一时无语。问她,买的衣服带上了吗?她点了点头。

还有机会的吧。我这样安慰自己。

第二年夏天的时候,我早能活蹦乱跳了,便回老家看望父母,父亲却总是忙忙碌碌的。关于绵山,我们谁都没有提起。到了冬天,他便病倒了,离开医院,在家卧床月余,竟舍我们而去。

我是再不能带他上绵山了,这成了他未了的心愿,也成了我终生的遗憾。

我们是太习惯于等待了。总觉得来日方长,不知道时光会戛然而止。

或许,人生总会有遗憾的吧,要等的人终于错过,要做的事终究未做,总会在生活里无法周全,总会在时光里蹉跎一些心愿。这遗憾仅有的好处就是让人知道了再不能等。于是,每每在想家的念头刚冒出来时,我便驱车回一趟老家,去看看乡下的母亲。于是,在想起一件事情时,便努力地抓紧去做。

遗憾总难免会有,但总会少一些的,这大概可以叫作珍惜。

(作者单位:汾西矿业贺西矿)

责任编辑:武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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